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鲛人血毫不吝啬地流了遍地,连乌黑的河床都变成了棕红色,眼前此景让人尤为惊讶,甚至是可以说是惊吓。

本该是造成横河肆意的罪魁祸首,鲛人一族,如今连面都不等见着,就已经“迫不及待”地变成了腐烂的尸体,被横七竖八地扔在这河床底下。

他们死得不能再死了。

“是不是太不敬业了?大过年的,大老远的,逗我们跑着玩呢?”颐渊第一个表示抗议。

难怪这一路上连半块鲛人鳞片都没看见!

不等唾弃的想法挨个排队冒出,他脑袋里又随之想到了更多的、不太好的疑问。

既然鲛人都已经死绝了,为什么横河还会继续肆意半岳滩?

为何鲛人族的尸体会被埋在河床底下?

谁有能力将鲛人族屠成这幅惨状?

颐渊只觉得喉头一紧。

百年后的大宸被三道城墙保护得有模有样,除去那些活得像谭泽雯的人,百姓已经把异族当做传说一类的存在,他们的神仙日子过得夜夜笙歌,就算偶尔有一两个不分的家伙要被处理掉,也绝对不会出现这类场景。

与太平盛世不同,这是旧战场上的特色。

但颐渊之所以能在此时快速回过神来,也是有原因的,他不是第一次看见“屠杀”之前在阎魔族的晦朔内见过,那次更清晰,更悲壮。

由此说来,至于谁有能力在顷刻间灭掉鲛人族,如今还真的有一人柳续。

“不会吧?他明明一直就在身边的,应该没工夫腾出手来灭鲛人。”颐渊甩了甩脑袋,一歪头,正好看见了大将军近乎完美精致的侧脸。正巧,柳续也不知道是正在盘算着什么,还是被这炽热的目光看得后背发麻,回头,两人登时四目相对。

一时间,方才那些“我错了”“别生气”的软话用着熟悉的温和语气,重新从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
“……”

脚上的谭泽雯差点都勾丢了。

因方才的动作太大,大将军的衣襟处微微敞开,柳续的模样自然是生得极好,肤白若玉,连带着那些很在胸口后背上狰狞的刺青也变得别具风味起来,颐渊将就着这个姿势,又不自主地将视线滑了下去,不等萌发出什么歪门邪道,就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。

那些刺青的颜色居然变淡了!

“对了,他刚刚说他没法使用阎魔血脉控制藤蔓了,所以肯定不是他。”

果不其然,他一低头,便发现一直连接着他们手上的那根嫩藤芽也消失得无隐无踪,不是看不见的消失,而是根本感受不到彼此纠葛的存在。

确定好大将军无恙之后,颐渊心中不识好歹地冒出一丝窃喜:“他离不开我了,”

“现在只有我能护着他了。”

“小殿下,下面有东西。”柳续出声将颐渊那跑飞十万八千里地思绪拉了回来,道,“腥味太重,这些鲛人是刚死的,凶手可能还没走远。”

“找凶手干嘛?”颐渊掂了掂脚,把谭泽雯勾稳,“我们来这里不就是治理横河灭鲛人吗?现在该死的死了,我们也算是功成身退吧。”

四周的环境太过于诡异,颐渊虽然是个天不怕地步怕的脾性,外加有无人能敌的烈火傍身,可他还是不想招惹是非。

打不打得倒不用担心,主要是万一又打出些什么冤家仇敌,那就太饶心了。

柳续却没给他时间实施行动,断然一摇头:“出不去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小殿下,我早教过你要顾全周遭,看看你的头顶,我们早就不在原来那片横河水里了。”说话的同时,柳续的手轻轻地抚上颐渊的胳膊,闹得对方心里痒痒的,趁他不注意,往麻筋上一按,颐渊就不得不松开那只“咸猪手”。

“……”

颐渊这下只得老老实实地扶着他。

顶上的水域果然发生了变换,正常来讲,普通横河的深度也就数十尺,若河水清澈,以颐渊的眼力,是很容易一眼望到底的,河床的距离也是在目之所及之内,而不会像现在这样,捏造出空虚,空洞,硕大的感觉来。

有那么一瞬间,颐渊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,就像是那梦中被天地漆黑包裹的感觉,偌大的世界里,只有他和他的将军彼此共度。

柳续虽然暂时没了阎魔血脉,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翻天覆地,只听大将军在嘴中默念了什么,身旁立刻有成排成裂的咒文浮现出来,以他本人为中心,往四四面八方荡漾而去,一层一层的,如同涟漪,却格外温和,仿佛和水域中所有的生灵达到了某种特殊的共感。

对啊,他还是人族,没了咒术还有咒文嘛。

颐渊看见那些烧焦的绿藻正在往后退,言行举止甚至谈得上是“毕恭毕敬”,露出了原本的地面,裂开的河床也重新缝合,所有的一切东西都静了下来。

等他们三人再次落到地面的时候,刚才那场震动就像是做的一场噩梦,在现实中找不出任何端倪。

某人好不容易升起的保护欲又猛地落空了。

震惊之余,颐渊不忘在他耳边呢喃抱怨道:“将军好生厉害啊,看来想困住你确实很难,不像我,只会放火。”

“好说,喜欢的话下次教你就是。”柳续朝他一笑,装作不懂,“小殿下,先把你的手放开。”

“诶,我这不是为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