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还没开学,新梅领着秀龙在北平城内玩了几日。
新梅性格柔和,但谨小慎微。几日相处下来,余家二老见秀龙性格真的大方稳重,心里都很是放心两人一起为伴。
新梅先开学了。秀龙早听说燕京大学风光旖旎,便跟着新梅去了燕京大学。去后,果然不错:未名湖畔微风习习,自然吹得人神清气爽。秀龙突然有了重回校园之感。
因开学伊始,路上有各种学生组织的宣传传单。
“俩位同学,今晚校大会堂有学生会组织的舞会!请你们光临吧!”一位年纪很轻的男生拿着一张邀请单递到秀龙她俩面前。
秀龙不是这里的学生,自然不能去接那单子。然而新梅很少参加这样的活动,因她性格柔弱,家人很是不放心她一人出门,她也只好摇了摇头代表拒绝。
新梅沉默片刻,突然灵机一动,在秀龙耳边嘀咕几句。秀龙微微笑了:“只怕不行吧?都是你们学校的学生,我只是个外人。”
新梅用渴望的眼神望着秀龙,哀求道:“我还一次也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,你就帮帮我嘛!”
秀龙只好答应了。新梅挽起秀龙的胳膊高兴地笑了。秀龙接过了那男生手中的邀请单。
发单子的男生,看着两位少女的笑妍走了神。待两位走远了,这才回过神来,自觉得脸颊发烫。
夜饭时分,新梅将舞会的事情提了一下,秀龙表示自己也会一起前去的。余师母本想阻拦,余校长却点了点头:“新梅这就要上学了,过两日秀龙就要去学校教书了,今日就一起去玩一下吧!不过路上还是要注意安全,叫辆黄包车去再叫辆车回。”
余校长又对余师母说:“一会儿多给她们些车钱!遇到车夫不必砍价,夜间的活让他们多赚几个便是了。”
“知道了!”余师母和两位姑娘一起答道。
一吃完饭,两人便回房“拾掇”起来。
秀龙的衣服不多,都是素素净净的,唯有一件浅玫色梅花暗纹丝的稠棉旗袍,显得喜庆些,便换上了。中长的黑发仍旧披在肩上,将前几日刚买的一个粉色的发箍箍在头上,再将齐眉的刘海梳下来。
新梅一看她,笑着道:“你这发箍一带,比我还要有学生样子。他们肯定猜不出来你都已经毕业出来做事了!”
秀龙看新梅:仍旧是一对麻花辫环在两边,着一件白色绸布蕾丝衬衫、一条长及脚踝的深色百褶裙。
“你穿得可真洋气!”秀龙夸道。
新梅笑了笑:“现在没出嫁的姑娘都流行穿得西化一点,改天我带你去店里挑一挑!”
秀龙笑着点了点头。两人穿上毛尼大衣,便出了门。
余师母将钱塞在秀龙手里,喊了黄包车,跟那车夫打了招呼才送她们远去。
她们到学校大会堂时,舞会已经开始。秀龙和新梅都有些兴奋。
新梅看着舞池里翩翩起舞的青年人有些羡慕。自己虽在体育课时,学过一些交谊舞的步子,但也不过是女生和女生手拉手走过几圈而已,并没有真的男女勾肩搭背的这样跳过。
秀龙以前上学时,也在学生会跳过几次华尔兹,都是一两年前的事了。现在这里一站,那感受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。只因自己不是这里的学生,也不敢乱动,只立在舞池一边,听着曼妙的音乐,看着愉快的人们。
舞池周边也是三五成群的或立着或坐着一些年轻人,偶有卖汽水的小贩穿插其间。
秀龙察觉新梅脸微微有些羞赧,料想她对男女携手跳舞之事还有些尴尬,便侧身问她:“新梅,要是有人邀请你去跳舞,你会不会去?”
“哎呀,这……”新梅扭捏着,不知如何回答是好。
秀龙忙说:“呵呵,那就去呗!这有什么,不过是正常的社交礼仪罢了。”
新梅追问道:“你上学那会儿,跟男同学手拉手地跳过舞?”
秀龙肯定的点头道:“嗯,跳过几次,有学弟学长,还有我们教授。”
“教授!?教授多大?”
“嗯,我估计没有花甲也有半百了吧!呵呵呵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秀龙想借此化解新梅的尴尬。
会堂里的灯光虽不十分亮,但秀龙明显感到新梅和自己正被某些目光注视着。
秀龙大方地放眼望去,不远处有四五个男女学生正偷偷打量着自己和新梅。秀龙拿正眼去打量他们时,他们又纷纷避开了她的眼神。秀龙转正了脸不再看他们,微微笑了,心中一唏,讪笑他们一句“目不正视非君子”!
此时,舞池正对面两位英俊的年轻男子,其中略瘦些的那位男学生看着新梅,似乎有些兴奋。只见那位学生对旁边那位一脸冷峻的男子说了几句话。那位冷峻的男子也朝这边看过来:他先望向新梅,目光遂又转向秀龙,那冷冷的目光在秀龙脸上停了几秒。
凭直觉,秀龙能感到:那个冷峻的男子在打量自己。她也能猜出几分:那位男学生是让那男子看新梅,他是理解错了。
新梅也察觉对面那位男学生在看自己,偷偷抬头望了望,似乎认出是谁,便低下头来,装作不知。
秀龙轻轻捅了捅新梅:“对面那位男同学你认识吗?”
新梅摇摇头,遂又点点头:“知道他是谁。是上一届的学长,已经毕业了。不过没讲过话,不算认识。”
“哦!”
秀龙和新梅为避开大家的注意,又稍往角落移了移,会堂里有些热,两人将外套脱下,挽在臂弯。
这时,新梅刚才说的那位已毕业的学长走了过来,径直走到新梅面前。秀龙能感到新梅“砰砰”乱跳的心脏。
新梅低下了头,秀龙大胆地看着那位男生,发现他长得很秀气,着一套很精致合身的乳白色羊毛尼西装。
这位男生朝秀龙客气地点了点头,算是打招呼。秀龙也微微点头。
这位男生开口对新梅说到:“你好,密斯余,能请你跳只舞吗?”